不速之客(一)

不速之客

(0)

“要普通的中毒就去找高专校医,我晚上不工作的。”

门口的不速之客置若罔闻。鹿紫云一扶着门框,长发有些凌乱,那双青绿色的眼睛依旧桀骜不驯。他低下头,气息又浅又急,平时那种骄傲如刀锋般的笑容了无踪影。

狼狈。你想到了这个词。能让这个四百年前的术师如此狼狈,不知是何方神圣。

“……你到底让不让我进去?”

外面的夜色深了,这个公寓里高专很远,而鹿紫云的情况看上去很糟糕。你侧开身,比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有点想不通: 你用式神和他签订过契约,如果身体有任何损伤,应该早就被医好了。

鹿紫云和你擦身而过走进客厅,他的体温很高,步履有些不稳。

“就这样把观察你的教学监督甩了来找到我家,真的没问题吗?”

男人依旧不说话,只是坐在沙发上,双手紧攥。你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四百年前的最强术师终于抬起了头。在挑战宿傩用了术式濒死又打破束缚复活之后,他的眉毛和那头水绿色的长发都变成了迟暮的银白,衬得容貌和五条悟相似得十分诡异。

银色的发丝,白皙的皮肤,从脖颈到双颊那一抹不自然的潮红更是昭然若揭。

“……我没有中毒。”鹿紫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那个咒灵,它……”他的脸更红了。

“御建雷的化身在红灯区里被咒灵用媚药喷了一脸。”无论如何控制,你的语气里还是流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真是让我开眼了。”

鹿紫云瞪着你,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他攥拳的双手微微颤抖着,似乎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你和鹿紫云从一切结束之后就开始保持了友好,后来又发展为了一种更朴素的肉体关系。

但你们终究没有正式交往。

他中了招,来找你,很正常。

这次和以前的许多次也没什么不同。

“还能走吗?”你懒洋洋地把丝质浴衣领口拉开了一点,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锁骨上,“去卧室等我。或者你喜欢我在沙发上直接干你?”

鹿紫云不忿地看了你一眼,咬着牙站了起来。

(1)

卧室里传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衣物落地的窸窣,还有床垫的吱吱呀呀。你知道鹿紫云一的难耐并不是演的:通常情况下,他被你言语顶撞的时候会反唇相讥;被调戏了会还手——总之任何时候都需要占主导位。

他在谈性的时候被揶揄了,必然要在床上狠狠报复回来。

你不紧不慢地对镜洗漱,想到了那些长夜,被禁锢在他身下的无助。鹿紫云四肢修长,浑身肌肉坚硬如铁,毫不留情地将欲念一股又一股地注入你的身体。他在性上的技巧和战斗技巧同样高超:轻吻,啮咬,指肚的抚摸,舌尖的挑动……他对你的哀求只会玩味地一笑。每次过量的快感使你几乎融化,失去意识——你终于知道春宫图里描写的那些几乎能把大脑烧坏的性爱并非完全杜撰。

“昨天晚上……”共度良宵后的清晨,你裹着睡袍,走到鹿紫云身边,浑身上下隐隐作痛犹如被战车碾过,腰也好酸,“你就一定要……这样吗?”

“什么样?”鹿紫云带着居高临下的笑容整理领口,他神清气爽得犹如重获新生,生命力几乎可以从身上漫溢而出,“是我弄疼你了吗?我以为你很喜欢。”

当然不是疼痛。你默不在做声,等下去上课被人问起了奇怪的走路姿势又要扯谎是骑车摔了。久而久之,你的一些同学以为你骑车很烂,竭力建议你不要骑上路。

“还有,我的提议,你考虑过吗?”他转向你,的碧眼在阳光下几乎是翡翠的颜色。

“我的答复依旧如此。”你疲惫地别过头,“我很喜欢你,但我现在没有做好和人正式交往的准备。”

鹿紫云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行吧,保持原样也不错。”

但是晚上他在床笫之间愈发激烈——其实这个古代术师远没有表现得那么淡然。他不发一言,近乎残忍得研磨着你的敏感点,直到你的身体再也无法容纳狂风暴雨般的快感,眼前一片漆黑。

这样的场景从你们的友谊变质开始就反复出现了。

“如果你想要改变,就挑战我,争取上位。我从来没有阻止过你。”每次你抱怨性事激烈,他总是这样回答,舌头轻轻扫过唇角,“世间万事不都是如此?”

你拉开浴室的抽屉,取出了附了咒力的绳子和其他东西,卧房里只有鹿紫云急促的呼吸声。他是一个骄傲的人,从来不允许自己流露出任何脆弱,任你怎么拖延,依旧无言地等待着,不乞求也不催促。

今天晚上,一些改变就要发生了。

(2)

“真是磨蹭。”你刚走到床边,骨节分明的大手捉住了你的小臂。

鹿紫云的的长发完全散开了,银丝铺散在枕头上,和面颊的潮红形成了一种美味的对比。他的五官和五条悟很像,都是美得巧夺天工,偏圣洁的那一挂,乍看甚至略带幼态,但只要点上一丝严肃的色彩,就会像天神一样不容侵犯。

有什么能比看见这样一张脸被情潮染红更诱人的事情呢?

鹿紫云的衣服被急切地甩在了一边,覆在身上的毯子无法遮住勃起。一种微妙的电流感从前臂传来,你低下头,对上了那双因为欲望煎熬而变得朦胧的眼睛。

下一秒,天旋地转,你被男人拽倒在床上,直接压在身下。

炽热的双唇索求着裸露的肌肤,他撕开你的浴衣如同撕裂一只小鸟。鹿紫云将头埋在了你的颈部,深深呼吸着你发丝的气味,抵在你小腹上的坚硬火热又胀大了许多。

但其余的异状是你无法忽视的:房间内电光飞闪,都是鹿紫云的咒力,一道电弧撕裂空间,直接将你桌上的一尊金属装饰品化为灰烬,连房间内的氧气似乎都被电离了。

情况真的很不妙呢,是多么无法忍受的欲望才能让咒力都开始控制不住外泄了……

“好疼。”你凑近他的耳朵,又被电了一下,吃痛的喊声总算让鹿紫云恢复了些许理智。他喘着粗气,浑身都因竭力控制而颤抖。

“不想被电死在床上。”你温柔地劝诱道,“所以我现在要把用压制咒力的绳子把你绑起来。”

鹿紫云没有提出异议。

“哈!我知道……你想报复我。”一番折腾,他四肢被撑开固定在床的四角,眼里却流露出某种隐秘的期待,“那就来吧。”

你侧躺在他身边,指尖从男人的下颌抚摸到胸口,轻若无物,鹿紫云抽了一口气。他的肉体年轻而完美,四肢修长但是肌肉含量也高得离谱,比古希腊雕塑的精瘦典雅中多了几分肉欲和澎湃的力量感。童颜巨乳,你想到了这个词,第一次觉得自己和某些成日在秋叶原巡梭的宅男在审美上有了一丝共通之处。

“嘶……”

在你的舌尖触碰到他胸口那道巨大的伤疤时,古代术师呻吟出声。这是挑战宿傩的时候留下的。伤疤从心脏的位置绕过左乳,一直开到小腹,血肉弥合了,只剩下一抹稍暗的色彩。鹿紫云战斗,完成心愿,活了下来,堪称奇迹,他的力量比以前更盛,在这个时代几乎无人能敌。但是代价呢?最后时刻,是你拼死将他残破不堪的躯体从宿傩手里抢了回来,用反转术式医治的过程堪称与死亡的拉锯战。而时至今日,你有时还能感受到手臂被诅咒之王的术式削成碎片的剧痛……

这道伤疤是鹿紫云的敏感带之一,任何轻微的挑逗,都可以让他战栗不止。奇怪的性癖。每次你伏在鹿紫云身上,慢慢描摹着那到疤痕的形状,他颤抖的手指会深入你的发间,却意外地缱绻,仿佛在感受成群的蝴蝶,这种时候,他会轻念你的名字。这几乎是他最温柔的时刻。

相比于挑逗,鹿紫云更喜欢用绝对的快感压倒你。他也不喜欢处于sub的位置,每次被铐起来嘴都很放不干净,傲慢的眼睛上下打量,让你越来越没有底气,性致低迷——所以最终总能巧妙地反客为主。

而现在,细密的汗珠在男人的腹肌上凝结,但在咒灵的催情与削弱下,连挣扎都很困难。他嘴里的呻吟支离破碎,下身性器坚挺,猩红的尖端已经被前液濡湿了。

他这种见所未见的脆弱无助也让一股隐秘的火焰从你的小腹汹涌地燃烧到两腿之间。现在是时候了。你翻到鹿紫云身上慢慢地向下坐,连避孕套都懒得用——欲望完全战胜了谨慎。无论有多少经验,准备得多充分,他的尺寸对你来说还是十分困难的,每一次都会带来胀痛

“XX……”鹿紫云呢喃着你的名字,他骨节分明的双手绞紧床单,青色的眼睛已然失焦。你安慰地抚上他烧热的脸颊,同时摇晃着臀部让身体逐渐适应异物感,寻找着运动的角度。

鹿紫云一仿佛一个渴极了的孩子一般将脸贴向你的手掌。他的眼睑下有闪电形状的纹路,是第一次咒力爆发的时候被撕开的,在情欲高涨的时候,纹路会变的充血,嫣红,仿佛泫然欲泣。而此刻,这番场景让你心中隐藏的施虐欲望更加强烈了。

但你的右手抚上他的乳首轻轻揉捏,鹿紫云的身体弹动了一下,猛地榨出了一丝理智。

“趁、趁人之危……” 他喘着粗气,“……我记住了……你等着……”

“我干你的时候,要乖乖闭嘴。”你微微一笑,指尖对着充血的乳首轻轻刮挠。鹿紫云“啊”了一声,有力的脖颈向后仰去,剧烈弹动着仿佛离了水的鱼。战斗的时候,他对疼痛的忍耐力极高,简直是怪物级别的,但是情动之时,身体又无比敏感,甚至有点怕痒。他很不愿意当下位大概就是不想被这样戏弄。

你也就分神半秒,手上动作稍慢了一点,他便突然猛地向上一挺腰。

一阵强烈的快感在脑海里炸开,你惊叫出声,然后又是一下。眼前瞬间出现了一片白光,若不是及时扶住了他的身体,你差点酸软地跌下去。

“小心坐稳……”鹿紫云居然还有力气顶嘴,“毕、毕竟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个位置。”

你“啧”了一声,粗鲁地捏住他的下颌逼他张开嘴,从毯子底下摸到了刚刚带来的口球,直接塞了进去。在调整系带的时候,鹿紫云挣扎个不休,碧眼里闪烁着欲望和怒火,却还是没能摆脱。

“不要担心。”你嘲讽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在平时你的体力远不如鹿紫云,所以玩女上的时候你也至多能在最初的几分钟内和他势均力敌。过后你总是落败,看似坐在支配的位置上却被彻底地玩弄,直到无法支持,在过量的快感下大声尖叫求饶。

现在就不一样了,咒灵的媚药吸走了他大部分体力,鹿紫云的欲火虽然没有丝毫减退,挣扎的幅度却越来越小。你按照自己的节奏开始套弄,故意从嘴里泄出诱惑的低吟。由你主导的性爱节奏更加舒缓缠绵,没那么深入激烈,但你收紧小腹,用内壁挤压他的肉刃,很快,鹿紫云的眼睛向后翻去,双手死死抓着床单。

但他还是丝毫没有要释放的迹象。鹿紫云的耐久也是平时颇为折磨的一点,无论口交还是真刀实枪。

你的指尖抚上了他腰侧的敏感点,摩挲抓挠,力度控制得十分幽微,刚好是一种介于痒和快感之间的触觉。有那么一两次,你用这种方法让他在情动之时无力的臣服在身下,之后却遭遇了可怕的报复。鹿紫云果然又挣扎了起来,被口球塞住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他的性器在你体内胀大了一圈。

已经很近了,但是还差一点。

你弯下腰,双唇贴住他的颈部,故意用犬齿划过大动脉上的皮肤,又用舌尖轻扫锁骨。你品尝着略带咸味的薄汗混合着鹿紫云身上特有的味道,他很香。钢铁,薄荷,夏日暴雨后的原始森林,以及幼兽的皮毛,简直就是最好的催情剂,燥热在你的小腹堆积。

“……哈……好舒服……”你在他的耳畔呢喃,温热的气息附上了男人的耳廓,“好喜欢……”

鹿紫云的身体僵硬了一秒,似乎连呼吸都停滞了。

“……喜欢……はじめ(Hajime)……”

这是你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原始的低吼从鹿紫云喉咙里传来,那一瞬间,性器胀大,温热的种子撒在了你的体内。他猛地向上一顶,你也达到了高潮,眼前一片白光,仿佛有烟花在大脑里炸开。

高潮的余韵中,你在他的身上趴了一会儿,品尝着他的的温度,气味,以及调整呼吸时胸膛的律动,他半勃的性器被你含在体内。温暖而美好。强烈的归属感让你不想结束,不想离开。

但你又必须离开。

你让鹿紫云滑出身体,房间里的冰冷空气拂过私处,一种更有深意的钝痛和空虚在体内蔓延。你取下他嘴里的口球,又松开他四肢的束缚。鹿紫云的目光迷离,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但他的体温已经下降,媚药的效果正退散,你轻轻揉着他的被勒红的手腕脚腕,让血液循环。鹿紫云其实并没有被捆得很紧,只是他挣扎得太厉害了,粗糙的绳索磨进了肉里。

在你帮他简单整理擦拭的时候,他目光一直追逐着你的一举一动。咒灵的媚药更像是某种诅咒,在解除之时也会带走受害者本身大部分体力,但这是你头一回看见他在性事过后如此虚弱,心里又免不了有些幸灾乐祸。

“XX……”就在你准备离开的时候,鹿紫云抓住了你的手臂。

你对上那双疲倦的青色眼睛,其中不加掩饰的眷恋和伤感让你曾经是心脏的地方感到了一丝疼痛。

留下。你可以听到他的潜台词。

“好好休息。”你从鹿紫云的手中挣脱出来,转而帮他把毯子盖好,俯身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只需要睡一觉,咒力和体力就能完全恢复了。”

鹿紫云一言不发地看着你走出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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